曼哈顿。我在朋友可意的办公室楼下等她下班。我俩经过附近一个小花园的时候，孕妇可意指着一辆婴儿车对我说:“每天都能看到好些保姆带着孩子在这里玩，他们的婴儿车都是这个牌子的，无一例外。”她说了一个让我伸舌头的昂贵价格，然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如果你买不起这个车，简直都不好意思带孩子来这里玩。”

我相信可意最终会因为同伴压力而买这个车，因为可意是那种人:在国内念的是最好的大学，毕业以后进500强的外企工作，然后去哈佛读MBA，现在在著名银行的纽约总部任职。对她来说，对主流价值观的认同和追随就是一切。而一辆婴儿车对她来说，除了能装娃以外，更是身份符号的象征。

一年之后再见到可意，我笑着问:“你还是买了那个牌子的婴儿车，对吧？”可意犹豫了一下，说“没有。我想明白了，即便我给宝宝买了那车，也几乎没机会把它推到公司楼下的花园去。”

因为她已经把家搬到新泽西了。可意说，单身的时候，大家都愿意住在曼哈顿，去餐厅酒吧约个会什么的很方便。可是结了婚，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就只能搬到新泽西或者布鲁克林那种房价便宜的地方去。每天先从家开车到火车站，然后坐火车进城，再转地铁上班。而且美国跟中国不一样，只有非常有钱的人家才能请得起全职保姆——关于这一点，只要看过电影《保姆日记》就会明白。

可意以前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离成功的标准已经很接近了。可就因为那一辆婴儿车，让她意识到路漫漫其修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