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我们参加了一场被“孤立”的莫斯科时装周
时尚

在俄罗斯,我们参加了一场被“孤立”的莫斯科时装周

时装周,作为时尚产业的一项“大事件”,在媒体的露出上,会争先抢后的的被各路主流媒体报道。然而,在这次的莫斯科时装周,没有任何一个来自西方主流媒体,或品牌的出席,俄罗斯的时装,正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驻扎于欧洲的作者Lottie Pang,这次受到莫斯科时装周主办方的邀请,一路从巴黎转机至迪拜,又从迪拜飞至俄罗斯,耗时20小时,在淘宝上买了保险,最后,终于抵达到这场此前大部分由欧企赞助的莫斯科时装周,而大部分欧企撤出俄罗斯后,俄罗斯的时尚该如何“自救”?不如看看她的见闻与体验。

以下为作者自述

莫斯科时装周的前身是“梅赛德斯-奔驰俄罗斯时装周”,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整个时装周换了标改了名,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距离红场不到1公里的扎里亚季耶公园(Zaryadye Park)。这一届官方称为“首届莫斯科时装周”。

和往届不同的是,本届参展的125个品牌全是俄罗斯本土品牌。

既有AKHMADULLINA、ESTER ABNER等当地“明星品牌”(尽管对国际消费者依然比较陌生),也有一些初出茅庐的年轻设计师,主办方称收到了来自79个城市的900名俄罗斯设计师的参展申请。买手也皆来自俄罗斯本土。

没有欧洲、美洲媒体出席,只有零星几个来自印度、哈萨克斯坦的记者加上我,撑起“国际媒体”阵容。

两周前,我问遍法国保险公司,没人愿意为我的俄罗斯之行承保(办理签证必须);欧洲的业内朋友听说我要去莫斯科,都劝我别在Instagram发定位;编辑说我是勇士;家人让我注意安全…… 最终,我从淘宝找到一家中国保险公司,附加条款是“俄罗斯境内如若发生战争,保险则立即失效”。

行。

巴黎戴高乐机场,俄罗斯航空公司柜台已落灰。2月底以来,法国暂停了所有直飞俄罗斯的航班。前往俄罗斯的旅客要从迪拜、伊斯坦布尔或巴库转机。我乘坐的是卡塔尔航空。

“您好,我去迪拜。”

“好的,请稍等。”

“您好,其实我……我在迪拜转机,目的地是莫斯科。”我压低音量说道。

航司小姐看了我一眼,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帮我办手续。

我长出一口气。

于是,将近20个小时后,莫斯科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如同随处可见的新闻,欧洲整体对俄罗斯持相对敌对的态度,导致民众之间有一股反俄情绪。而这种情绪会导致部分人失去理智,把俄罗斯有关的一切都列入黑名单,俄罗斯套娃和俄罗斯方块可能也难逃厄运。

西方时装界,很多机构组织、品牌、艺术家都披上蓝黄旗帜,公开声援乌克兰。 此时,站在对立面的俄罗斯做了一件事,于6月20日-6月26日举办了首届莫斯科时装周(Moscow Fashion Week)。

这是我此行的目的。

在当下一个如此特殊的国际环境下,如此复杂的地缘政治背景下,莫斯科在(仍以西方主宰的)时装界处于一个异常敏感的位置。时装与政治的关联不是第一天被提起。但当“地域时装”处于舆论漩涡的正中心,真正踩在俄罗斯的土地上、用自己的眼睛看、和当地人面对面说话(即使是通过谷歌翻译),对我来说变得极具吸引力。

对于我所生活的西方时装业来说,这一行为或许会让一些人把我列入跟俄罗斯套娃和俄罗斯方块同一阵营。

接下来,我将尽可能客观地记录我在莫斯科一周所观察到的。

落地请开手机。

除WhatsApp外,Meta旗下的所有其他社交软件(Facebook、Instagram等)都需翻墙才能登陆。俄罗斯越来越多年轻人用起了Telegram等本土社交软件(微信登录不受影响)。

到酒店前台办理登记,得知所有非俄罗斯境内的银行卡均不能使用,俄罗斯卡在境外也不能使用。很多俄罗斯年轻人用起了“Mir”支付系统的银行卡(有点类似我们的银联,Mir俄语中意为“和平与世界”)。因此外国人在俄罗斯基本只能靠现金走天下,而且需要有优秀的计算能力。因为一旦俄罗斯卢布没花完,再换回欧元/美金,将会损失不少。

刚落地和准备起飞的人如果花完了所有卢布(比如我),可以在机场找到接收欧元/美金现金的餐厅,不至于饥肠辘辘。

莫斯科的街道上,包括路易威登、香奈儿、爱马仕在内的欧洲众多顶级奢侈品集团均已宣布暂时或永久性离开俄罗斯市场。有些品牌大门紧锁,铁幕落下,有些品牌的橱窗还在。

可能担心俄罗斯的富裕人群去欧洲继续消费,香奈儿同时限制了俄罗斯人准备带回境内使用的产品消费。

然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Zara、H&M、麦当劳、星巴克等快消品牌的“出走”可能影响更大。但好在,俄罗斯年轻人很快找到了Zara、H&M的替代品:Zarina、Love Republic等俄罗斯本土品牌;麦当劳也摇身一变,被俄罗斯当地商人收购,以Vkusno & tochka(“Tasty and that’s it”)的新名字回归,延续了大部分的菜单甚至装修风格(但也有俄罗斯人说没有之前麦当劳好吃)。

麦当劳是1990年也就是苏联解体前进入俄罗斯市场的,是第一批西方资本主义企业,也是俄罗斯至少一代人的童年记忆。去年,麦当劳在俄罗斯市场的营收约为22.5亿美元(来源:Yahoo Finance),占全球市场总营收近9.69%。

俄罗斯人和他们的乌克兰朋友仍然会在私下沟通,反之亦然。但也有怒发冲冠,大呼老死不相往来者。

俄罗斯的汽油的确很便宜,95号汽油合人民币5-7元/升,搞得我伴手礼想带很多汽油(法国目前的95号汽油油价约为16元/升)。

我在莫斯科呆了6天,期间只遇见了一个英国人。除此之外,大街上除了俄罗斯人,基本都是东欧、中东和一小部分亚洲人。

时装周在城市里渗透性很高,民众的参与度也很高(在秀场入口,一个俄罗斯小伙问我们有没有票)。公园里、商场里、大道两旁,到处都挂着时装周的标志。

这次所有参展的品牌不需付费,作为主办方对俄罗斯时尚的支持。 参展品牌也不强制展出最新季系列,那些受疫情影响、无法生产新系列的品牌也可以在本季时装周进行往季的展出。

秀场外设立了一个即看即买的“Market”,其中有57个时装、配饰、鞋履品牌参展。据主办方说,“这次销量意外地好”,但没有透露具体金额。

俄罗斯的设计师们去世界各地寻求面料,在当前国际环境下,很多设计师选择在俄罗斯进行生产。

Loom by Rodina的设计师Svetlana Rodina学法律出身,20岁进入Elite Model Look大赛决赛并签约,开始了她的模特生涯。凭借她十几年在巴黎和米兰的工作经验,2016年,她回到莫斯科,创立了品牌Loom by Rodina,并控制创建系列的整个过程:从巴黎、米兰或莫斯科本土购买面料,然后请俄罗斯的工匠进行缝制。

Maison ESVE的设计师会从巴黎、土耳其等面料市场寻找好的面料,当被问到当下的国际环境是否对她产生影响时,设计师表示“我不想谈论我遇到的困难。”

在“Market”展出的Crasta品牌的主理人操一口流利的广东口音普通话,曾在广东生活十余年(其妻子Elena为该品牌设计师)。在Market里展出的是他们推出“second skin”后的第一个系列“Unity”。整个系列采用贴身设计的连衣裙、连体裤等,配色也是接近皮肤的颜色。和我同去的俄罗斯小姑娘大呼“想买”。目前,面料和生产目前都在中国进行,计划“将来继续使用中国面料,但生产搬到俄罗斯”。

俄罗斯品牌的可持续发展力度仍属于初期阶段。Svetlana Rodina凭借自己先前在欧洲的工作经验,希望让俄罗斯的服装市场认识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在她最新的系列中,所有产品都采取限量生产,未使用的材料被送去回收或留作库存再利用。其中的一些单品是从以往的废弃面料回收制成的。Loom by Rodina新一季的Lookbook在莫斯科当地的一个温室中进行拍摄,主角是一名女性农业综合企业的负责人,蘑菇印花、新鲜蔬菜等元素传达出对可持续生态的号召。

俄罗斯设计师正朝着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行进,与此同时,时装周的工作人员不被允许和国际媒体讨论时事(可以想像也表示理解)。当我在现场遇到同胞,被工作人员用俄语当场喝令,同胞瞬间变了脸色(我不懂俄语,可能是我想多了,也可能确实说了什么)。但对那一刻的我来说,产生了一种只有在乔治·奥威尔或者赫胥黎书中才能读到的感受。希望 这种感受可以消失并再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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