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ginie Viard说出真相香奈儿突然解雇了她

离开香奈儿两年后,Virginie Viard终于说出了被解雇的那一天。
这位曾经在Karl Lagerfeld身后工作近三十年、并于2019年接任其艺术总监职位的设计师,日前出版个人回忆录《Un regard. Une vie chez Chanel》,首次完整回顾自己在香奈儿近37年的职业生涯,也首次公开讲述2024年6月突然离开品牌的经过。
这并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回忆录,更像是一场迟到两年的自我辩护。
由法国Stock出版社出版的《Un regard. Une vie chez Chanel》于2026年9月30日正式发行,官方资料显示全书256页,书中,64岁的Viard从自己离开香奈儿的那一天写起,将职业生涯、与Karl Lagerfeld长达数十年的复杂关系,以及那场令她措手不及的解雇串联起来。
2024年6月5日,Viard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去参加一次例行会面,却在与香奈儿共同所有人Alain Wertheimer共进午餐时,被告知合作即将结束。
根据她在书中的回忆,Wertheimer先对她说:“这不会容易。”随后告诉她,他们要“到此为止”。
没有长时间的谈判,也没有给她留下重新解释的空间,午餐结束后,她签署相关文件,随后向自己的团队告别,第二天,她的私人物品便被装箱送回家,三周之后,香奈儿2024秋冬高级定制服系列如期在巴黎歌剧院发布,而她已经不再属于这个自己工作了近37年的品牌。
最令人错愕的地方在于,至少从经营数据来看,当时的香奈儿并不像一家急于更换创意领导人的公司。
据时尚商业快讯数据,香奈儿2023年收入达到197亿美元,同比增长16%,营业利润达到64.07亿美元,同比增长10.9%,品牌官方甚至将2023年形容为一次强劲的财务表现,在Viard担任艺术总监期间,香奈儿成衣业务规模扩大约2.5倍,2024年5月,就在她离开前一个月,香奈儿还曾对外强调其成衣业务的强劲增长。
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香奈儿生意不好,而是,商业成功并不等于创意领导权安全。
Viard自己也试图在书中寻找答案。
她将2024年5月在马赛举办的早春系列视为一个重要转折点,当天的秀场设在勒·柯布西耶设计的马赛公寓屋顶,现场遭遇强风和降雨,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城市目的地大秀,最终没有获得预期的市场反响。
更重要的是,Viard开始反思自己的管理方式,她承认自己过于沉浸于创作,没有培养真正意义上的副手,也没有建立一个能够与自己共同承担权力和压力的核心搭档,她甚至认为,这可能成为自己最终陷入被动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从来没有花时间寻找一个副手。”这是她在回忆录中最值得注意的自我检讨之一,因为这恰恰暴露出奢侈品创意总监职位最容易被忽视的一面,设计能力只是权力的一部分。
Viard并不是不知道如何做衣服,她的问题可能在于,她没有像Lagerfeld那样建立一套围绕自己运转的权力、媒体和创意体系。
Lagerfeld拥有巨大的个人品牌属性,他懂得如何制造话题、控制媒体、经营关系,也懂得如何让自己成为香奈儿叙事的一部分,Viard却恰恰相反,她长期拒绝明星化,极少接受采访,也不喜欢成为聚光灯中心,她更像一个幕后型的创意负责人。
这在Karl Lagerfeld时代可能是一种优势,因为她可以成为Lagerfeld最可靠的执行者,但当她自己坐上最高位置之后,这种性格却可能变成弱点。
从1987年以实习生身份进入香奈儿,到后来成为创意工作室负责人,再到2019年接替Lagerfeld,Viard用了数十年完成了一场几乎不可复制的职业跃迁,她曾短暂跟随Lagerfeld前往Chloé,随后又回到香奈儿,并逐渐成为Lagerfeld最重要的工作伙伴,但她与Lagerfeld的关系,也远比忠诚副手四个字复杂。
在回忆录中,Viard一方面描述Lagerfeld对自己的欣赏、慷慨以及两人在创作上的高度默契,另一方面,也坦言两人之间存在竞争、嫉妒、权力关系和长期积累的矛盾。
她形容自己是Lagerfeld思想的翻译者,Lagerfeld负责提出图纸、想法和视觉方向,而她负责把这些想法转化为能够真正进入工坊、面料和成衣体系的作品,两个人实际上构成了一个极其牢固的创意组合。
问题在于,这个组合持续了太久。
当Lagerfeld于2019年去世,Viard突然从最重要的副手变成了整个香奈儿的创意负责人,她实际上继承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也继承了一个几乎无法复制的巨大人格,她自己也承认,Lagerfeld离开后,她没有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Karl”。
这种缺失,在她成为艺术总监之后逐渐放大,更意味深长的是,Viard透露自己职业生涯中曾经获得离开Lagerfeld、前往Louis Vuitton与Marc Jacobs合作的机会,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换句话说,她几乎把自己整个成年职业生涯都押在了香奈儿和Lagerfeld身上,她后来写给Lagerfeld的一封信,成为整本书最私人、也最复杂的部分。
她既感谢这个曾经发现自己的人,也对他产生怨念,因为在她看来,Lagerfeld可能是那个真正“看见”她的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2024年的突然离开对Viard而言远不只是一份工作结束,那实际上意味着,她在香奈儿建立的身份、关系、职业历史乃至人生结构,在一天之内被强行切断。
她在书中反复强调,在她领导香奈儿期间,“数字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但这也恰恰构成了这场离开的最大讽刺,香奈儿并没有因为Viard的离开而陷入经营危机,Viard也并不是因为业绩失败而离开。
她离开的真正原因,至今没有被香奈儿公开完整解释,品牌当年对外的说法相当克制,只表示感谢Viard在担任艺术总监五年期间对香奈儿创意和活力的贡献,并称品牌将进入新的篇章。
而在两年后的回忆录里,Viard给出的答案依然不是一个明确的谁做错了什么。
因为Viard的故事说明,在今天的奢侈品行业,创意总监已经不只是一个设计职位,他们必须是品牌叙事者、公众人物、组织管理者、权力经营者,有时甚至还必须成为资本与市场之间的缓冲层。
Lagerfeld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他不仅仅是香奈儿的设计师,也是香奈儿本身的一部分。
Viard则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让作品说话,但最终她发现,在一个年收入接近200亿美元、拥有全球数万名员工的奢侈品帝国里,作品仅仅是权力的一部分。
